消化道是营养物质消化和吸收的器官,也是抵御外界不利因素的重要屏障。宿主消化道和消化道微生物构成了一个复杂的关联网,经多种途径相互依赖和影响,维持有机体正常生命活动。
1、消化道及微生物
1.1 消化道
单胃动物消化道包括口腔、食道、胃、小肠和大肠。反刍动物的胃发达,由四个部位组成,包括瘤胃、网胃、瓣胃和皱胃,皱胃也叫真胃。
1.2 微生物
消化道定居着一个复杂而庞大的微生物群落,包括细菌、真菌、古细菌和病毒,其中主要是细菌。在生物进化过程中,通过适应与选择,宿主、微生物与环境之间建立起一个生态平衡的统一体,称之为消化道微生态平衡。因此,宿主与微生物共进化、共发育、共代谢、互调控,形成一种共生共赢的生态系统。
1.3 消化道菌群分类
消化道菌群分为厌氧菌(原籍菌)和次要菌(外籍菌),厌氧菌是优势菌,约占总菌数的99%以上。
按照微生物与宿主的相互关系分为三大类:
(1)正常菌群,也称为共生菌(Symbiotic bacteria):一般为专性厌氧菌,是肠道优势群落,如双歧杆菌、拟杆菌、优杆菌和消化球菌等,具有营养和免疫诸多生理作用。
(2)条件致病菌(Opportunistic pathogen):以兼性厌氧菌为主,是消化道非优势菌群,如肠球菌和肠杆菌等,在消化道微生态平衡时是无害的,但在某些特定条件下引发菌群失衡,具有致病的可能。
(3)病原菌(Pathogenic bacteria):大多数为好氧菌,或叫过路菌,长期定居的机会少,数量亦少,很少致病。一旦环境条件逆转,病原菌数量超出正常水平,内环境失衡可引起动物发病,如变形杆菌、假单袍菌和韦氏梭菌等。
1.4 消化道菌群分布
胃脏属于酸性环境,微生物在此难以生存,因此认为胃部营养物质消化纯属生物化学范畴,与微生物发酵无关,而且得出胃脏疾病与病原菌没有关系的结论。后来发现胃分泌区定植着大量酵母菌等,乳杆菌和酵母菌很可能是胃脏内原籍菌。后来还发现幽门螺旋杆菌,证明其与溃疡和胃炎等密切相关。
小肠面积大,约为300 m2,含胆酸盐和潘氏细胞分泌的抗菌肽。十二指肠和空肠的基底部黏膜上定植着少量的微生物,包括耐酸性的链球菌和乳酸杆菌。回肠远端受大肠生物环境的影响,基底层栖居着链球菌、肠球菌和大肠杆菌。
2、单胃动物肠道解剖生理
肠道具有4个组织层(图1-a),从内(肠腔)到外分别是黏膜层、黏膜下层、肌肉层和浆膜层。
小肠黏膜层包括肠上皮细胞、固有层和黏膜肌层,黏膜层的上皮细胞(图1-b),结构简单而规整,紧密排列形成手指状的突起,称为小肠绒毛。单层细胞通过顶端连接的粘蛋白或叫紧密连接蛋白连接,形成天然物理屏障,选择性地允许小分子和非极性物质通过,阻止有害物质,如病菌、毒素和微生物副产物侵入。
小肠黏膜下凹陷部为隐窝,富含肠干细胞,肠干细胞经自我演变与更新,分化成不同类型的上皮细胞(图1-c),包括吸收细胞、消化酶分泌细胞、分泌黏液的杯状细胞和产生溶菌酶的潘氏细胞。

图1 小肠结构示意图(McCoy, R. et al. 2024)
与小肠比较,结肠是单胃动物细菌聚居的主要场所,盲肠和直肠次之。结肠上皮覆盖着粘膜,具有隐窝,含分泌型的上皮细胞,包括分泌黏液的杯状细胞和释放防御素的潘氏细胞。但是,结肠没有绒毛,也不分泌消化酶。
结肠内大部分菌群是共生菌,为专性厌氧菌,数量超过99%。这些专性厌氧菌一则限制内源性少数潜在致病菌的过度繁衍,维持肠道正常菌群的生态平衡;二则防御外源性少数致病菌的入侵和定植,发挥拮抗作用,保护宿主免于感染的生理功能。
微生物拮抗机制主要有以下几个层面:
- 空间占领:大量的专性厌氧菌在肠腔厌氧条件下,生长和繁衍速度远超兼性厌氧菌和好氧菌。专性厌氧菌与肠黏膜紧密结合,占领黏膜上皮细胞表面的空间,形成致密的微生物膜,构成防御屏障,形成与有害微生物之间时空竞争或部位竞争,限制有害微生物的定植和繁育,防止细菌易位。
- 抑菌:专性厌氧菌产生细菌素、防御素、过氧化氢、抗菌肽等多种抑菌物质,对肠道内致病菌有抑制和杀灭功效。
- 营养竞争:专性厌氧菌,如双歧杆菌、乳酸菌、拟杆菌和梭杆菌
发酵未被消化和吸收的淀粉以及非淀粉多糖化合物(低聚甘露糖、低聚半乳糖、阿拉伯木聚糖、纤维素和木质素等),产生乙酸、丙酸和乳酸等有机酸,抑制外籍菌的繁衍;同时还通过脱羧和还原脱氨,降解氨基酸,为宿主和专性菌本身提供能量物质的短链脂肪酸、合成蛋白质的有效氮源和维生素等营养物质。
3、矿物元素抑菌效果分析
杯状细胞分泌的黏膜是一个特定的细菌定植生态位,由90%-95%的水、1%-5%的粘蛋白、脂质、电解质等组成,分为疏松多孔的外层和致密内层,外层粘蛋白的O-聚糖结构是许多有益菌的特异结合位点,是少氧或无氧环境。专性厌氧菌,如双歧杆菌、普拉梭菌和拟杆菌属,与消化道黏膜紧密结合,形成一个致密的微生物膜。具有致病作用的兼性厌氧菌和好氧菌,如沙门氏菌、志贺氏菌和大肠杆菌在少氧或无氧的条件下居无定所,游动在肠腔,被称为流动菌。
矿物元素,如锌和铜具有抑制和杀灭流动性兼性厌氧菌和好氧菌的作用,但是受黏膜与微生物致密防护屏障的影响,对消化道有益厌氧菌影响小甚或没有影响。
3.1 铜元素
铜添加剂以离子态与病原菌胞壁功能团聚集的活性中心结合,引起病原菌变性、失活,达到杀灭病菌和防止发病,如防止仔猪下痢。与硫酸铜比较,在消化道酸性环境中,羟基氯化铜受外部酸性环境和内在化学结构,如离子势(电荷/离子半径)的影响,呈酸式水解,释放慢,可持续杀菌。硫酸铜以离子键结合,易解离,作用时间短,铜离子流失严重,杀灭、抑制病菌的效果略逊于羟基氯化铜一筹。
3.2 锌元素
锌元素抗下痢效果明显,但不同锌源作用机制不同,效果各异。羟基氯化锌缓释,呈酸式水解,释放氢离子,降低胃和十二指肠pH,耗酸少,有利于胃蛋白酶原活化,降低可引起营养性下痢的豆粕免疫球蛋白(丙种球蛋白、β-伴球蛋白和外源凝集素)。缓慢释放出的锌通过调节mRNA表达,维护肠上皮紧密连接蛋白分泌,避免肠道内容物外泄引发的物理性下痢。由于缓释,病原菌胞外功能团与带负电荷的羟基氯化锌结合,经内吞作用与病原菌胞内蛋白质巯基(-SH)结合,引起病菌蛋白质变性、凋亡。氧化锌耗酸,抗营养物质的免疫球蛋白得不到充分降解,营养性下痢在所难免。解离出的离子锌具有收敛、吸附作用,但不能进入病原菌体内,抗下痢效果不完善,这就是为什么硫酸锌无法抗下痢的缘由所在。
综上,专性有益厌氧菌与肠上皮黏膜紧密结合,形成致密微生物屏障,矿物元素不易伤及这些定居的优势菌。相反,矿物元素的铜、锌可有效地杀灭流动的有致病风险的兼性厌氧菌和好氧菌。羟基氯化铜和羟基氯化锌消化道酸式解离,有利于降低消化道pH和可持续有效地杀灭病原菌。
